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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蚊子
冯德古拉 发表于 2008-09-10 01:05:51
晚上,我这里都很多蚊子,工作之余,没事就抓起了蚊子玩。
有一次抓到一只蚊子,拍死,尸体还停留在我的肌肤上,嘴还深深地插在肉里,搞得我非常痒,也有点恼火,很气愤地把它弹走,却把它的嘴折断了,还留有一段黑的东西在肌肉里,非常小,得仔细看才能看到。虽是这样,但有点东西嵌在肉里,总是不爽的,于是我用指甲去抠,越抠越痒,越痒越想抠,越想抠越要抠,越要抠越舒服,指甲刮着皮肤,先是刮出一些皮屑,白白星星的,在皮肤的肌理中蜕出,之后就有点薄皮被刮开,烂了,又没有血,只是一点液体而已,慢慢地,指甲刮下去,就不是开始那种咕-嘻-咕-嘻的皮屑声,而是指甲嵌在肉里的乌-鲁-乌-鲁声,红色的血丝不知从什么地方渗出来,粘在指甲上,我拔出指甲,发现那点血丝暴露在空气里,即刻就变得有点黑,还真有趣。之后我又将指甲放进先前刮开的肌肉槽中,血液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那时我看不到蚊子留下的断嘴管,想,没有必要再刮了,但是在忍不住,痒还是有一点,而且,痒里面有点微痛,痛起来又让大脑觉得新鲜刺激,因为不是突如其来的刺痛,是那种已经预备好的,所以总有点期待,哎呀,你说我将指甲嵌到肉里,还有什么更痛么,真是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很爽。
我的指甲,已经有一半切进肉里了,血液顺着皮肤的纹理散播开去,像那种网络上流行的flash动画,又好像一出大型晚会开幕式表演里的红色灯火,次第熄灭或者闪亮。你还别说,指尖那种坚硬里的柔韧,柔韧里的刚强在表皮肌肉下的神经末梢感知下,显得特别清晰,它没有刀片的锋利,扎在肉里,会变形,仍旧是乌-鲁-乌-鲁,指甲来回切割肌肉,但由于血液的渗漏,乌-鲁-乌-鲁里很快就变成咕-噜-咕-噜,你不见就好像一根打炮眼的钢条,遇到了地层里渗透出来的地下水一样。但那种声音微小之至,是因为我正在享受潜藏在肌肉里的神经末梢直接感知指甲的刚硬里的温柔,才会特意听到这个声音的,而脑里也只有一种命令,就是让这种新鲜的痒,痒里的微痛——其实那是我已经感觉到了一种被损害的痛了,但一直沉醉在微痛的沐浴下,这痛,倒也可以接受。还有一点,总要有一种比先前的痛更刺激的痛,才能止住痒的——持续下去。
脑好像在下达加快的命令,好像小时候看的我军大反攻的革命电影一样,那种命令好像一种号角催人奋进。指甲不断切入肉种,两边的皮肉在指甲的来回切刮中突起,被割开的皮肉的轮廓,好像是黄昏里山峦的黑影,高低不平,血,在肉里变成暗黑,模糊,随着指甲的来回切动而突然高涨和回落,跟海边的潮水差不多。太痒了,太爽了,我不能停住切进肌肉里的指甲,还不停的加大力度和速度,左右切磨,刺进,我很痛,但更爽,死就死吧,反正已经切到这个程度了。
后来,我停了下来,我已经感觉到有点窒息,很清晰地,可以感到那切开的肌肉火辣辣的,好像有无数微小的生物在蚕食着它,而那里的血脉,似乎也在很有节奏的跳动,就好像心脏就安放在伤口的旁边,咚-咙,咚-咙,辣丝丝的伤口,还有刺激的大脑,都在跳动,世界好像也在跳动,都是同一个节奏,同一种声音,耳朵嗡嗡响,我的手开始颤抖,但指甲总是舍不得拔出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指甲插进去肉里,将肉切开那么大一道口子,而且,还在不断地切磨。那种微妙的痛,总是吸引我,说句不好听的,跟初恋姑娘的约会似的,痛了一次,还想疼第二次,反正,死就死吧,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用手指,在原来的伤口上切着,磨着,指甲撕-拉-撕-拉地掠过每寸肌肉,巨大的疼痛,好像是乌云盖过来,脑海里没有呼吸,没有氧,只有疼痛,但是,那个大脑,却命令我,不要停手,大力点,速度快点……
不知怎末的,我居然用自己的手指甲,从自己身上挖了一块肉出来,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妈的,真是爽!
2008.9 美林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