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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一种死亡
冯德古拉 发表于 2008-08-31 03:51:11
之一:
送葬上岭,会定在暮时,若在日短夜长的冬天,会燃起火把,那时是下岭的事了。对孩子来说,上岭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肃穆倒事小,几个小时不说话而已,跪地却是难受,好一点会遇到草地,柔软,但跪的时间长,膝盖上也有草根的痕印,像是烙进去的,而且草湿,不好受。境况再坏一点,便是跪沙地了,小的沙砾,有时会嵌进肉里,也得忍。点独爆仗的人,永远是走在第一个,跟所有人一样,披麻戴孝,长长的白麻布,自后脑飘起,悬空在空旷的田野间,一甩手,爆仗已在三四米高的天空,叭,一片空阔的寂静,硝烟顿起,回声延绵,似乎在为独行的灵魂,磕响天堂的门。
之二:
我亦能亲见送葬的暮日,长长的队伍勾勒出黄昏最美妙的素线。甚至想象打独爆仗的人,如何在甩手扔出爆仗的瞬间,仰望天空中孤独的硝烟短时间内生成扩散又消失的场景,他的背定是一根表达坚韧的直线,暮日的余辉无法穿透他的身体,也没有了能够照射出光晕的力量,于是鼻子成了黑暗中最美妙的曲线。扛棺材的人小心翼翼,他们更多的精力用于注视路面,哀戚因此减少许多,对于他们来说,工作的性质多于凭吊。最先跟在棺材后面的,就是最亲的亲人,长子,长女等,棒着遗像的长子,哀戚写在脸上,神情坚定,泪水长流,定是无声的,最多是抽泣,而长女,定是个历经生儿育女的妇女,她是要有人扶的,泪水横流,用别样的腔调说起着哀伤的语言,像一出漫长的戏曲,她的胸前倾,似乎要扑向棺材,旁人拉着的手臂,抚摩着她的背部,她的另一只手,抓着手帕,正在脸上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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